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悄无声息的花

     玉梅是腭裂患者,从外观根本看不异常,头顶上两个离的很近的头旋之间,有一撮头发总是支楞着。其实她并不算孤僻,只是不爱讲话。她会冲你吐舌头,咧嘴笑,会让你牵着小手,或者乖乖坐到你腿边,但她就是不会跟你讲话。玉梅的父亲说,因为她说话别人听不大懂。


     单纯的腭裂不同于唇裂,它对患者造成的困扰更多的来自于语言功能而非外形。所以最佳手术时间通常在一岁半左右,还要有及时配套的语音矫正治疗。玉梅刚出生的时候父亲就知道她是腭裂,不过每年只靠卖田里产的小麦和油菜籽得来的两三千元根本不够做手术,眼疾而没有务农能力的兄长和有智力缺陷的妻子又还要靠自己来养活和照顾,所以就拖了下来,这一拖就是六年。


     伯父把自己关在房间足不出户,同样患有腭裂的母亲偶尔说的一两个词,也只有父亲能听懂,刚出生的弟弟不会讲话,而父亲则一直都是沉默的,在玉梅看来,或许的确没有什么讲话的必要,何况自己说的话,大家也不大听得懂。


     把她从家里接去青海红十字医院的路上,她会指指窗外然后撇过头看看父亲,在办理住院手续的时候,她会拿着糖戳戳我的手臂,然后等我剥开塞到他嘴里,临走时向她道别,她只是跟着我走到门口,她就像朵悄无声息的花,在身边开着。


     玉梅家后面的田里种着一半小麦一半油菜,再后面立着两个今年新立的坟冢,是玉梅奶奶和爷爷的。山下的油菜花都谢了,立梅家的还开着一片。山上好像什么都要迟一拍,连洋芋也要晚西宁熟一个月。等永丰村的洋芋熟透了,玉梅家的油菜花谢了,玉梅就做好手术回家了。


     一朵美丽的花,不该悄无声息的开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