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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房子应该有窗

     你梦里的房子,应该不会仅有一间窄小的卧室,餐桌边也不该只有三把椅子,至少会有三两扇朝南的窗,能够看到阳光。


     我至今不敢擅自揣摩这个叫郑文燕的十岁女孩为何会在艺术家宋冬的“天空之城”课程中做一个没有窗户的房子,我只知道她给自己准备了一间卧室,餐桌边放了三把椅子给她的爷爷,“伯伯”和她自己,这是她家庭的全部组成。
     她是个来自河北保定市定兴县天宫寺天边村的女孩,被她唤作伯伯的人是她的养父。先天残疾的养父需要左手握着一块石砖撑地,右手握紧脚踝拖地前行,无法直立的他站在10岁的养女旁边要矮上一截。观察员说文燕初来夏令营时总是头也不回的走在前面,而父亲在后面艰难的跟着,即便做活动的时候,也始终保持着距离,  她对她养父的特别和自己上唇的痕迹还是有一点介意。
     但这并不影响她爱他。在昨天的亲子互动中有一个环节,需要家长和孩子配合想出一个独一无二的方式从房间的一边走到另一边。文燕侧着脸看着她的父亲有点不知所措,父亲低着头蹲在一边有点无力。突然文燕用手扶着他父亲的肩膀走了过去,其实这是他们仅有的方式,却也是他们独一无二的方式,观察团的崔老师在一边哭的不能自已,后来她跟我说,她其实只是对小文燕说了一句“以后你就是你父亲的一片天。”


     我不知道从小没有母亲的小女孩十年来的成长中会承受什么,不知道一直知道自己养女身份的她是如何介绍她的“伯伯”给她的朋友的,也不知道她是否知道被亲生父母拒绝的理由是她上唇的伤口,但我相信她一定知道这个并不富裕的家庭给了她能给的全部,而她父亲佝偻的背脊从未放弃肩负起她的未来。


我上一次看到她在和志愿者交谈,这个据观察员崔老师说来的第一天一言不发的美丽姑娘扶着父亲的肩膀藏在他身后开心的笑着。父亲的背后一定比没有窗户的房间还要安全,终有一天她会在鼓励和认同中从背后走出来,而我们会为之努力。


     后来我才知道志愿者说想在她没有窗户的房子上加盖一层,用楼梯相连,房顶再开一扇天窗,文燕同意了,她用最斑斓的颜色点缀了屋顶。其实只要有人为她打开一扇窗,你会看到她对这个世界的全部渴望和热情。
     她叫郑文燕,这是她的故事。